缥缈孤鸿574 (风度翩翩的黄老邪)

我读小说一向不喜欢完美的角色,那太理想化。人非圣贤,有缺点才真实;人生不是童话,有缺憾才动人。所以我喜欢金庸作品,喜欢亦正亦邪的人物,喜欢不走寻常路的黄老邪。

缥缈孤鸿的神话,黄老邪碧海潮生

黄老邪气度非凡,出场时*皮人**面具一揭下,“形相清癯,丰姿隽爽,萧疏轩举,湛然若神”,便足足地惊艳了众人。他常身穿青衣直缀,头戴同色方巾,文士模样,丝毫不见寻常武夫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粗鄙,超凡脱俗。

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,黄老邪位列五绝,武功盖世。他的兰花拂穴手,讲究的是“快、准、奇、清”,指拂处若春兰葳蕤出手优雅,气度闲逸,轻描淡写,行若无事。落英神剑掌,掌来时如落英缤纷,四方八面都是掌影,五虚一实,或八虚一实,如桃林中狂风忽起、万花齐落一般,妙在姿态飘逸,宛若翩翩起舞,而掌凌厉如剑。兰花佛穴手与落英神剑掌并用,指可化掌,掌可化指。另有碧波掌法、三招火叉、三招掌法、弹指神通、旋风扫叶腿…各自精妙。

“桃花影落飞神剑,碧海潮生按玉箫”,黄老邪的武功招式从名字到姿态都充满着浪漫气息,碧海潮生曲更体现着黄药师的文艺范儿。是的,他不仅是武林宗师,也是精通诗词音律的才子。平日与徒弟取乐出口就是“魑魅魍魉,四小鬼各自肚肠;琴瑟琵琶,八大王一般头面”的对联,他恃才傲物做“乞丐何曾有二妻?邻家焉得许多鸡? 当时尚有周天子,何事纷纷说魏齐?”来讽古圣。能把内功融合在箫声里,对音律的把握可见一斑。

他是天才,也是全才,古玩字画、医学制药、奇门遁甲…每样他都登峰造极。黄蓉、程英她们略学一二就能困住仇家,化险为夷。陌生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,也不过如此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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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黄药师怎么会走寻常路呢?他本不是寻常人,世俗都在他脚下。

他不屑封建礼教,在牛家村碰到陆冠英和程瑶迦时见陆程俩人郎情妾意,当即就要他们洞房花烛。程瑶迦说,那得要我爹爹作主。黄药师当即就怒了,觉得受到了极大的*辱侮**:“甚么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直是狗屁不通,我偏要作主!你爹爹若是不服,叫他来找我比划比划。”一个无理任性的老头儿形象跃然纸上。在遇到杨过的时候见杨过蔑视传统礼教执意娶师父为妻,越发喜欢杨过。

谤言四起,他独仰天长笑;众口铄金,不屑辩白一语。

他思路独特,桃花岛上佣人仆役都是些恶贯满盈的人,被他弄聋弄哑放在眼前看管惩罚。

他脾气古怪,陈玄风和梅超风背叛师门就迁怒与其他徒弟,尽废武功逐出桃花岛。

这样的黄药师恐怕只有一个人能降得住他——冯蘅。

“说到聪明伶俐,天下又有谁及得上黄老邪的?只不知他用甚么法,居然找到了一个跟他一般聪明 的老婆…那日黄夫人借了我经书去看,只看了两遍,可是她已一字不漏的记住啦。她和我一分手,就默写了出来给她丈夫。”郭靖不禁骇然,隔了半晌道: “黄夫人不懂经中意义,却能从头至尾的记住,世上怎能有如此聪明之人?”这是原文周伯通与郭靖的对话。描述了黄老邪之妻冯蘅的聪明伶俐、过目不忘。有妻如此,洒脱不羁目空一切的黄老邪视她为知己,情深义重。心高气傲的黄药师在冯蘅面前,一定是百般温柔,宠爱有加吧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,二人居此小岛,正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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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仙眷侣很快就阴阳两隔。书中写到:…任凭黄药师智计绝世,终于也救不了爱妻的性命。“黄老邪本来就爱迁怒旁人,这时爱妻逝世,心智失常,对我胡言乱语一番。我念他丧妻,也不跟他计较,只笑了一笑,说道:‘你是习武之人,把夫妻之情瞧得这么重,也不怕人笑话?’他道:‘我这位夫人与众不同。’我道:‘你死了夫人,正好专心练功,若是换了我啊,那正是求之不得!老婆死得越早越好。恭喜,恭喜!’” 郭靖“啊哟”一声,道:“你怎么说这话?”周伯通双眼一翻,道:“我想到甚么就说甚么,有甚么说不得的?可是黄老邪一听,忽然大怒,掌向我劈来,我二人就动上手。这一架打下来,我在这里呆了十五年。”…在黄药师的眼中,冯蘅举世无双,当她为了自己香消玉殒,悔恨、悲痛、相思、绝望,这一生的美好都随她一去不返。从此以后,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万语千言唯有寄与文字祭奠亡妻:…然独卿能知我于旁门左道之中,亦正亦邪之充,托以终身,明以大义,卿亦巾帼丈夫者也。知音高谊,终身感佩,常不去心。只拟琴箫相和,笑傲此生,更无他求。谁想天妨慧质,妙龄竟至早夭;智计绝世,难救贤妻性命。衡卿,衡卿!拙夫号为药师,其实糊涂一世!妻尚不保,何敢言他!力有时而穷,天命钟不可违。数载情深,一旦归于黄土,余心之痛悔,百身莫赎!…

黄老邪唯有把爱加之与女儿黄蓉,待小女初成心许郭靖,他不愿触景生情,便四海为家。是啊,爱妻已故,哪里都可游走,又哪里都不是家了。直至郭襄十六岁生日,黄药师见她貌似冯蘅,仍不禁恍惚。花开花落,如若有你,该当笑傲江湖,如今无你,仅剩躯壳漂泊:

余生幽人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